那封充滿了困與無助的“家書”，終究還是被送了出去。

信使的背影消失在風沙盡頭，帶走了衛疆最後的希。在等待回信的日子裡，玉門關大都護府的氣氛變得愈發抑。衛疆發現，他與那位新任欽差秦峰之間的“文武之爭”，正以一種他無法控制的方式愈演愈烈。

他可以下一道軍令，讓二十萬大軍在一炷香集結完畢，令行止。但他卻無法用軍令，去裁決兩個部落因為一口枯井而引發的世仇。他可以一刀砍下沙匪的頭顱，但他卻無法用刀鋒，去理清綢之路上那錯綜複雜的商業稅率。

他的“刀”，可以解決“要不要做”的問題，卻永遠無法解決“該怎麼做”的細節。而那些細節，正是秦峰和他的門生們，整日里在衙署中用“筆”爭論不休的東西。

這種無力，像一片的苔蘚，在他心頭瘋狂蔓延。

半個月後，京城的回信，終於到了。

那是一個傍晚，殘如，將整個玉門關都染上了一層悲壯的猩紅。衛疆幾乎是搶過那封薄薄的信箋，他揮退了所有親衛，獨自一人在帥帳，用微微抖的手，撕開了火漆。

他迫不及待地展開信紙。

然而，僅僅看了一眼，他眼中那剛剛燃起的希之火，便被一盆冰水，徹底澆滅。

失。

巨大的，無以復加的失。

信中，沒有他的任何答案。沒有關於如何平衡軍政的指點，沒有關於如何推行法度的策略，更沒有哪怕一句，關於“西域長治久安”的“標準答案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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